1930年前后，上海一处戏曲聚会中，陆小曼与翁瑞午留下了一张合影。照片里的陆小曼梳着发辫，眉眼清秀，手中握着毛笔，神态轻盈俏丽。翁瑞午站在一旁，两人没有亲密依偎，反倒隔着一段距离，显得克制而耐人寻味。 这张照片之所以引人注意，不只是因为陆小曼年轻时的容貌，更在于它记录了两段人生的交叉。那时的陆小曼已经是沪上颇有名气的才女，而翁瑞午也并非普通富家子弟，他出身于苏州望族，熟悉昆曲，收藏书画，同时通晓传统推拿。 陆小曼1903年出生于上海，自幼接受良好教育。她十二岁进入法国圣心学堂，后来又在家中接受英文教育，能够阅读英法文学作品。她会跳舞、唱歌、绘画，也擅长书法，社交场合中的举止和谈吐，很容易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。 不过，才情与婚姻并不是一回事。1922年，陆小曼与军官王赓结婚。王赓受过良好教育，做事严谨，生活重心在军务和学业；陆小曼则习惯于聚会、舞会与艺术活动。一个沉静自持，一个热烈好动，婚后相处渐渐出现裂痕。 王赓工作繁忙，无法长期陪伴妻子，曾请好友徐志摩代为照应。这个原本出于善意的安排，却让徐志摩与陆小曼有了更多接触。徐志摩懂文学，也懂得如何迎合陆小曼的兴趣，两人关系日渐亲密。 1925年，陆小曼与王赓结束婚姻。1926年10月3日，她与徐志摩在北京举行婚礼，梁启超担任证婚人。婚姻开始时便承受不少压力，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也始终难以接受这段结合。 婚后生活并不轻松。徐志摩往返北京、上海任教和写作，收入在当时并不算低，可陆小曼的生活开支很大，住宅、仆役、衣着与交际都需要大量费用。徐志摩不得不同时承担多份教职，并靠稿费补贴家用。 有意思的是，陆小曼并非只会花钱。她对戏剧和绘画确实有兴趣，也曾参与舞台演出。一次为天马会筹备的义演中，她出演《贩马记》和《三堂会审》，正是在这一时期结识了翁瑞午。 陆小曼身体一直不算强健，劳累后容易出现不适。翁瑞午懂得推拿，常替她缓解病痛。两人的交往，起初带有朋友和医治者的性质。后来，翁瑞午又让她接触鸦片，短期内似乎减轻了痛苦，却使她逐渐形成依赖，这成为她后半生难以摆脱的阴影。 从现存照片看，年轻时的陆小曼神采飞扬，到了晚年，长期病痛和烟瘾已经改变了她的外貌。她曾经讲究穿戴，后来却常穿宽大的素服，面容消瘦，头发简单挽在耳后。照片中的笑意仍在，但精气神已与早年不可同日而语。 陆小曼与翁瑞午关系密切，也曾因此受到外界议论。徐志摩在世时，两人之间并非毫无感情波动。陆小曼对徐志摩身边的女性朋友颇为敏感，有一次甚至半开玩笑地说：“牙刷只能一个人用。”这句话带着醋意，也说明她并没有把婚姻完全置于脑后。 1931年11月19日，徐志摩乘坐的飞机在济南附近失事。噩耗传来，陆小曼受到沉重打击。此后，她减少社交，开始学习绘画和诗歌，把大量时间放在艺术上，并长期在徐志摩遗像前供花。 徐志摩去世后，翁瑞午继续照料陆小曼。两人没有正式结婚，却共同生活了近三十年，直到翁瑞午1961年在上海去世。胡适曾劝陆小曼与翁瑞午减少来往，她没有接受，并表示翁瑞午只是朋友，同时相信徐志摩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。 这种关系很难用一句话界定。翁瑞午既是陪伴者，也是照料者，晚年还曾变卖家中收藏，帮助陆小曼维持生活和治病。陆小曼对徐志摩始终有感情，但她在现实困境中也确实离不开翁瑞午，两种情感与生活需求长期纠缠在一起。 新中国成立后，陆小曼的生活逐步稳定。她曾任上海文史馆馆员，后来成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，并参加中国农工民主党。1965年，陆小曼因病在上海去世，终年62岁。那张年轻时的合影，则把她一段尚未被岁月磨损的身影，留在了旧日的光影之中。 特别